這些年風起雲湧的永續發展，近來無疑進入逆風期。針對全球800多位永續專家進行的最新調查發現，超過9成受訪者認為需要改革。離2030年淨零中期點只剩5年，未來該如何啟動變革？
【永續會研究室‧國際雙週報系列】全球氣候變遷、淨零承諾等議題，喚起全人類對永續的意識。「天下永續會」從企業實踐ESG的視角，能夠展現世界公民對環境的責任，我們從剖析國際間最新的永續趨勢，帶領企業在動盪時代下，觀察永續創新的各種可能。
甫於七月中發布的《永續發展的十字路口》（Sustainability at a Crossroads）調查，逾九成的受訪專家都認為，當前永續做法需要改變。50%的受訪專家對現況給予「表現不佳」評比，雖比前年的54%微幅進步，但抱持「不好不壞」中性看法的人也高達44%。
永續推展績效不佳，讓93%的受訪者認為當前做法並未奏效，變革勢在必行。其中，56%的人主張大幅改革，37%則認為基本路線正確，只要溫和改革即可。
這份報告由GlobeScan、ERM、Volans等顧問公司合作，自2012年起開始進行全球專家意見調查。今年共有來自72國的844位專家參與，超過七成受訪者有十年以上經歷，分佈於企業、永續服務、媒體、學術、NGO與政府單位。
調查指出，當前永續（包括ESG）面臨愈來愈強的抵抗。在自己國家感受到不滿與反彈聲浪的比例高達70％，比去年增加13個百分比。在北美地區尤其明顯，比例高達91%，其次是歐洲的71%，亞太地區則僅有38%。
北美反彈壓力大，歐洲永續引擎失動能
上述結果點出永續進展在原地打轉、甚或倒退的困境。
在歐洲，由於資訊揭露等規範過於嚴格，包括：企業永續報告指令（CSRD）、永續盡職調查指令（CSDDD）、歐盟碳邊境調整機制（CBAM）、歐盟永續分類標準（EU Taxonomy Regulation）等，使企業疲於奔命。
卡在反漂綠與經濟競爭力之間的歐盟，今年3月提出「永續綜合簡化套案」（EU Omnibus Simplification Package）草案，再度引發抨擊，反對者認為可簡化流程，但不應鬆綁。
至於美國的狀況，則被政治綁架。從氣候變遷、綠能到DEI，川普上台後立刻推翻前朝政策，讓許多企業選擇「噤聲」（greenhushing）自保，先有美國銀行、花旗、高盛、摩根士丹利等重量級企業退出「淨零銀行聯盟」（GFANZ），後來的關稅政策更引發經濟動盪，對永續發展更不利。
圖片來源：2025 Sustainability at a Crossroads Research Findings
《永續發展的十字路口》發現，61%的人認為當前政經動盪對永續發展構成「威脅」，認為是「機會」的僅有36％。這種看法在重災區北美尤其明顯，該地區65%的專家將其視為威脅，尤其是身處企業的永續工作者，更有近七成將此視為威脅。相較之下，超過四成來自NGO、亞太、拉丁美洲的專家，反而視動盪為機會。
政府是永續「豬隊友」，NGO評價更勝一籌
綜觀推動永續的各種組織，「國家政府」普遍被認為是表現最糟的「豬隊友」，僅有5%專家認為各國政府對永續發展做出貢獻，機構投資人（12％）跟私部門（14％）也沒拿到多少好評。
相較之下，非官方單位獲得較多肯定，包括獨立學術機構（50%）、NGO（45%）、公民團體（26%）等。此外，雖然有31%的人認為聯合國表現不佳，但亦有29%的人對這個全球最重要的國際組織給予肯定。對國際金融組織抱持正面看法的比例僅19%，負面看法卻高達43%。
不過，除了學術機構，永續社群對其他組織推動進展的能力，似乎逐漸失去信心，尤其是表現較佳的組織，信心崩盤度反而更嚴重。跟2021年相比，公民團體與NGO獲肯定的比例，各自重挫了21跟16個百分點，聯合國亦出現12個百分點的跌幅。
未來希望寄託，「企業」的永續技術創新
為提供具體建議，此次調查也針對政府、企業、資本市場與公民社會提出64項永續行動，並請受訪者依據「影響力」與「可行性」，評估其在2025-2030年間的潛力。
結果發現，在影響力與可行性「雙高」的象限中，大多是企業行動，永續技術的創新尤為首選，不論影響力或可行性皆獲多數人肯定。另外，公司內部的永續整合與循環經濟，也是值得加碼投資的「雙高」方案。
給公部門的建議，以碳定價機制與永續城市最具影響力與可行性。資本市場則應擴大影響力投資、將ESG整合到投資決策、推動永續金融與綠色債券，而公民社會可以加強推動永續教育與能力養成，並且倡議完善的政策法規。
令人意外的是，很多熱門行動在全球專家的眼中，反而是影響力弱、可行性也低的無效率作法，如《巴黎協定》、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s）、昆明-蒙特婁全球生物多樣性框架（GBF）、責任投資原則、歐盟永續分類標準、B型企業、碳捕捉封存技術、公正轉型等。
非永續的生存危機，而是校正行動的警鐘
誠然，上述調查結果看似令人失望，但不該被視為是永續的存在危機。畢竟，任何趨勢發展都會遇上撞牆期，與其說「看衰」永續，不如說是一記警鐘，提醒人們重新思考，哪些行動應優先採行？
畢竟，在地緣政治、經濟和社會動盪加劇的此刻，更需各方共同努力落實永續發展，協助穩定國際交流、持續減碳、復育生物多樣性、協助社會替未來的低碳轉型做好準備。
「全球永續社群認定，維持現狀已不可行！現在，我們有機會攜手合作，將集體行動聚焦在最有成效的領域，以加速前進，」GlobeScan執行長Chris Coulter最後定調。
（本文摘自「天下永續會國際雙週報」第82期，欲搶先閱讀最新報導，請加入天下永續會，成為天下ESG生態圈永續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