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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雞鴨牛用生命換生命,經濟動物該有怎樣的福利?台灣畜產打入國際只能靠撲殺?

豬雞鴨牛用生命換生命,經濟動物該有怎樣的福利?台灣畜產打入國際只能靠撲殺?

在這場「確保疫病/保障動物福利/拓展出口」的三重挑戰中,單靠疾病管控已不敷,還有哪些關鍵趨勢正翻轉產業?

Unsplash

2025 年 5 月下旬,台灣宣告成為亞洲第一個達成「三大豬病非疫國」資格。當時,農業部次長杜文珍率代表團出席 World Organisation for Animal Health(WOAH)領取證書。然而,不到半年,國內又傳出豬隻疑似染病的警訊。領證之際,農業部即承諾將持續強化國內及邊境動物檢疫、監測與檢測作業,並深化與國際檢疫機構的交流,以鞏固非疫國地位。台灣也期望這一資格成為畜產品開拓國際市場、打造品牌的厚實基礎。但在這場「確保疫病/保障動物福利/拓展出口」的三重挑戰中,單靠疾病管控已不敷,還有哪些關鍵趨勢正翻轉產業?

2025年是台灣畜牧產品的關鍵年,在成為三大豬瘟非疫國後,台灣豬隻內臟獲得出口菲律賓的門票;因為完整的產銷履歷和動物福利標章,苗栗的非龍飼雞蛋也首次獲得出口帛琉的機會,足見台灣畜產品的品質逐步獲得國際認可。

在屠宰、包裝、運輸等食安基礎下,越來越多國家政策及消費意識要求往產業鏈的前端推進,顧及人道、飼養環境與動物臨老和臨終處置。優化養殖條件與轉換人道思維或許將成為,臺灣畜產能否進軍國際市場的重要轉型課題。

歐盟領頭「格子籠飼」被拒門外,友善養殖成為準則與未來方向

2001年,世界動物衛生組織將《陸生動物衛生法典》(以下簡稱,OIE)納入WOAH 的策略計畫,制定動物福利章節,為成員國提供依循準則。動物福利雖還不具有直接的規範力,卻宣示國際上對畜牧思維的轉變,日後的章節修訂也逐步加重對動物福利重視。

有OIE作為基礎,歐盟自2000年代初期,逐步增修動物福利立法架構(EU Animal Welfare Legislation),其中包含對成員國具有直接效力的規範(Regulation)與引導性質的指引(Directive)。整套立法架構針對運輸、屠宰及食品與健康有明確的規範,而包含蛋雞、肉雞飼養密度與環境、牛隻與豬隻的飼養環境則有相關指引,如蛋雞禁止籠飼、肉雞養殖密度、母豬禁用狹欄等,要求成員國依循立法。

動物福利立法架構(EU Animal Welfare Legislation)規範報規範包含飼養、運輸到宰殺等項目。圖片來源/擷取自歐盟執委會官網

歐盟的動物福利立法,目前主要嚴格規範成員國間的肉品流通;對歐盟以外的國家,則和日本、美國、新加坡等相似,除運輸、屠宰、食安等有人道和衛生上的強制規定外,友善養殖仍屬非強制項目,但從立法方向仍可看出未來市場要求的趨勢。

過去即有台灣鴨農因為採「格子籠」飼鴨生蛋,遭歐盟判定為非人道飼養而否決的案例。

台灣每年有近4千萬隻產蛋母雞,終生被飼養在A4大的「格子籠」裡。圖片來源/家樂福文教基金會

專業改革出發,效率至上到動物福利納入大專院校科系課程

加速動物福利推進需要「三管」齊下:

  • 政策法規作為引導
  • 專業教育從基本改善流程與設計
  • 消費者消費習慣與觀念轉變

盛夏之時,家樂福文教基金會舉辦第四屆《友善畜牧暨食物轉型國際論壇》,農業部動保司司長江文全指出,過去他的求學過程,生產技術的推動都是追求效率,例如「蛋雞生產效率差的時候,會去餓這些母雞,再讓他們重新吃東西,成蛋率就會變高,但這並不符合動物福利的趨勢」。他坦言,「學界到產業接受這個趨勢(關注動物福利)是漫長而辛苦的」。

儘管緩慢,但從部分國內大專院校畜牧相關系所的必選修課綱可見,現行課綱加入動物福利、動物議題討論已漸成趨勢。包含台大動物科學系、中興動物科學系、屏東科技大學動物科學與畜產系都將「動物福祉」納入。

校系 舊課綱/課程 新課綱/課程
台大動科系

經濟動物行為福祉自98-1學期開課,當時著重「人道屠宰」

  • 經濟動物行為福祉105-1學期開課時,當時從從動物福利開始介紹,觸及包含飼養、運輸、屠宰等議題
  • 108學年度開始出現「動物行為與福祉的課程」
中興動科系 99-2學期尚無動物倫理相關課程,99學年度以前之課程較多專注「屠宰」、「肉品」等相關課程。
99-2學期已有「環境與動物生產」課程」但核心能力處提及的用詞為「動物保育」
  • 官網課程地圖將「動物福祉」納入大四必修。且整體課程改專注動物行為、環境與產品。
  • 113-2學期已有動物倫理課程
  • 113-2學期的「環境與動物生產」核心能力處用詞改為「動物福祉」
屏科大動物科學與畜產系 104學年度的課程著重解剖、育種、繁殖、肉品利用等 114學年度的課程已出現「動物福祉」,更關注飼養管理,並且導入AI應用

表 邱敬製作。資料來源/各大專院校系所官網及學校課程地圖

中興動科在「環境與動物生產」課程中,用詞巧妙從「動物保育」更改為「動物福祉」。前者更關注群體的永續保存,而後者則更著重個體動物的生活健康。

儘管近10年內「動物福祉」開始出現在選修課程,或是課程架構當中,但在安排上更趨向補充核心專業知識的素養培養。

但歐洲的大專院校,包含倫敦大學皇家獸醫學院、愛丁堡大學、蘇格蘭農學院(SRUC)都推出以應用動物行為及動物福祉為核心的學程。

以皇家獸醫學院為例,學程第一年基礎課程後,第二年開始出現動物行為、福利與倫理的簡介,並且要求學生與導師開始執行相關主題研究計畫。第三年則將課程落實到動物行為、社會溝通認知、應用動物、科學方法培力等面向談動物福利,融合屠宰、飼養、醫院等現場參訪觀察。並有完整的學術及職涯規劃。

這樣以動物福祉為核心的訓練模式,讓倫理議題不只停留在道德勸說或理解思辨層次,而是結合歐盟法規與實際的市場,並培訓推進福祉的方法、技能,最終對接到選購的標章,期待能直接落實實作現場。

消費端推進的可能性?食農教育、銷售端把關

法規指引、專業能力和素養的轉變為動物福利推進打下轉型的基礎,但考量到轉變的成本,消費者的偏好選擇,往往才是業者受否轉型的決定性因素。在格子籠飼鴨蛋碰壁的案例中,不僅合規問題,而是直接遭受當地市場反對。

食農教育是推動消費意識改變的方法之一,然而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以下簡稱「動社」)執行長朱增宏卻表示,該團隊歷經十餘年的溝通,才終於看見台灣食農教育的略微改變,從僅談「產地到餐桌」,到納入「動物福利」的關鍵字。

目前食農教育的六大方針為:(一)支持在地認同,(二)培養均衡飲食觀念,(三)珍惜食物減少浪費,(四)傳承與創新飲食文化,(五)深化飲食連結農業,(六)地產地消永續農業,仍未直接見得關於畜牧動物的養殖、飼養、運輸等福祉議題;部分相關內容僅包含在第五項,與科技研發、法規、生態環境、友善農法等並列。

朱增宏在論壇上指出,2023至2027年第一期食農教育推動計畫,大多數的縣市僅承諾辦理推廣活動,唯苗栗相對積極推動「雞蛋友善生產定義推動指南」和安排屠宰場參訪行程。他說,現在是四年計畫的期中盤點時刻,期待有機會將動物福利更完整納入推動計畫。

食農教育扎根之餘,銷售通路的支持讓動物福利產品直接接近日常生活,透過實際接觸促進消費者了解。包含家樂福從設立非籠飼雞蛋專賣區,到今年宣示旗下所有超市/量販通路只販售「非籠飼雞蛋」;以及根據動社報導,晶華國際酒店集團、台北萬豪酒店等餐廳採用「非籠飼雞蛋」與有動物福利標章的鮮奶。打造品牌也落實責任消費,並有達成推廣的效果。

家樂福全台門市設立非籠飼雞蛋專區。圖片來源/家樂福文教基金會

動物福利的推動是一條漫長的路,需要從各方面著手緩慢推進改變。從伴侶動物開始,到野生動物跟經濟動物,因為和人類以不同的方式產生關係,不同動物的福祉推進難度與進程有所差異。

朱增宏長以「用生命,換生命」描述經濟動物,而人類是否更應該開始思考,如何用更為友善的方式,對待犧牲自己成全我們消費和飲食的其他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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