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兩年多的沉寂，醜聞纏身的碳權市場，受惠於《巴黎協定》第 6.4 條通過，終於在 2025 年浴火重生、出現爆發性成長。然而，儘管市場前景看好，卻難掩外界對其「誠信度」的質疑，未來的碳權市場究竟會如何發展？
ESG沒有回頭路！2026企業永續白皮書，七大趨勢一次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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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年 9 月，50 多個氣候組織齊聚「紐約氣候週」(Climate Week NYC)成立「核實碳市場聯盟」(Verified Carbon Market Coalition，VCM+)，打算籌集 1000 億美元的氣候資金，在 2035 年避免或消除 50 億噸排碳量。於此同時，備受爭議的辛巴威森林碳權「卡瑞巴專案」(Kariba REDD+)，經碳權驗證機構 Verra 第一階段調查後，承認該專案「超額」發行了 1522 萬個碳權。
一邊敲鑼打鼓推動，另一邊卻被質疑誠信，這正是自願性碳權市場目前的尷尬局面。
碳交易條文通過、買賣雙方多元化，帶動市場復甦
先看卡瑞巴事件。自 2013 年到 2023 年底，該專案累計核發逾 2700 萬噸碳權，是過去十餘年來市場上使用最廣泛的第三大專案。但最近兩年，媒體陸續揭露卡瑞巴的醜聞，交易公司南極碳資產(South Pole)只好終止與開發商 Carbon Green Investments(CGI)合作。
後來發現，該專案參考區域內觀測到的實際毀林量，竟遠低於最初估算量，導致超額發放的碳權額度超過 1500 萬噸。對此，Verra 表示將向 CGI 求償，並撤銷該專案尚未發行、或處於緩衝池(buffer pool)的剩餘碳權，並與持有近 490 萬噸卡瑞巴碳權的公司協商廢止。
就是這樣的劣質碳權，讓碳移除(carbon dioxide removal，CDR)市場在經歷 2022年的高峰後陷入停滯。幸好，2024 年底的COP 29通過《巴黎協定》第 6.4 條碳權交易機制，終於重現上漲行情。
除了長年力挺的微軟,碳權市場買家面孔也日趨多元。 資料來源:CDR.fyi
法國資產管理公司 ClimeFi 統計，CDR 市場在 2025 年出現破紀錄成長，第三季新簽訂合約達 838.5 萬噸，較上年度同期倍增 584%！另一正面跡象，是買賣雙方的多元化。雖然微軟仍是最大金主，但第三季另有 11 位獨立買主進場，創下單季最高紀錄。
不只私部門買氣熱絡，不少國家也推出支持政策。在巴西舉辦的聯合國氣候峰會 COP30，更首度出現碳移除專屬場館。
保住「自然基礎」參與權，但誠信與漂綠疑慮仍在
不過，熱鬧滾滾的市場買氣背後，依舊充滿對可信度的疑慮，兩者拉扯反映在「巴黎協定信用機制」(Paris Agreement Crediting Mechanism，PACM)近來爭議。
根據《巴黎協定》第 6.4 條，聯合國會指派成立監督機構會議( Supervisory Bodymeeting)設定 PACM 碳權標準，通過「基線(baseline)與「碳洩漏」(leakage)等標準後，SBM 卻在「非永久性 /逆轉性」(non-permanence / reversals)面臨反彈。
「逆轉性」是指碳權專案因颱風、火災等天然災害，或者森林砍伐、土地利用變化等人為影響，逆轉了原先將二氧化碳移除或封存的成果。為避免這些風險，原先草案要求開發商須證明該計劃「可被忽略的逆轉風險」(negligible reversalrisk) 低於 5%，核發期結束後還得進行至少 45 年、甚至無限期的長期監測。
《巴黎協定》第 6.4 條被寄望能夠打開國際碳交易市場大門。 資料來源:UNFCCC
包括國際碳排放交易協會(International Emissions Trading Association，IETA)、聯合國環境規劃署(UNEP)的專家都表達反對意見，認為5%的標準過於嚴苛，對土地利用類型的專案來說，也不切實際;再者，更沒有任何投資者會承諾這麼久的融資。但支持者強調，開發商本就應負擔監測義務，一旦出現逆轉，更該對先前發行的碳權進行補償。
品質與數量如何兼顧？未來市場三種發展情境
《彭博新能源財經》(BNEF)最近報告預測，2050 年全球碳權供應量可能成長 20 至 35 倍，然而，鑒於市場面臨諸多挑戰，未來在治理、投資者信任度、專案品質等因素影響下，可能會出現三種發展路徑。
第一是「高品質情境」(High-Quality Scenario)，指市場治理成功、品質獲得保障，碳權供應量成長到 2030 年的 26 億噸與 2050 年的 48 億噸。市場規模相對小，且集中於以「科技」為基礎的高影響力專案，DAC(Direct Air Capture，直接空氣捕捉)可望成為最大贏家。
第二種是「完全供應情境」(Full SupplyScenario)，指治理不盡理想，品質不佳的商品充斥市場。碳權供應量預計在2030年激增至53億噸，2050 年更高達 82 億噸。在該情境下，主角將是以「自然」為基礎的專案，如避免毀林(REDD+)和重新造林的碳權。
最後一種是「場外交易情境」(OTC Carbon Removal Scenario)，由買賣雙方直接交易，而非透過市場機制，碳權供應量將在 2030 年與 2050 年分別擴張至 20 億噸與 53 億噸，結合生質能的 BECCS 將占主導地位。
未來碳權市場可能的三種走向與發展情境。資料來源：BNEF
未來碳權市場究竟是「便宜沒好貨、但無魚蝦也好」？或者走向「精品高價位，但只能孤芳自賞」？ 尚得依靠治理機構、開發商、資產管理者、企業買家、第三方驗證與倡議組織等各方合作，才有機會撥雲見日。
本篇文章出自天下永續會出版《2026企業永續白皮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