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兩年的調查結果，備受外界關注的「卡瑞巴」森林碳權專案，超額發行的碳權數量，竟然超過一半！這個爛攤子該如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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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最大的碳權驗證與註冊機構Verra，在9月底的紐約氣候週（Climate Week NYC）上，宣布非洲森林碳權開發計劃「卡瑞巴減排專案（Kariba REDD+）第一階調查結果，承認在該計劃賣出超過的2682萬噸多碳權中，竟有1522多萬噸是「超額」發放，「垃圾碳權」的比例高達57％！
位在辛巴威北部的卡瑞巴專案，當初是打算保護面積廣達78.5萬公頃的林地，由當地開發商Carbon Green Investments（CGI）負責經營管理，碳權交易巨擘南極資產管理公司（South Pole）處理銷售事宜，Verra則負責驗證並登錄註冊。自2013年啟動以來，可說是過去十多年間，市場使用量第三大的碳權專案。
驗證技術迭代，當年是iPhone 4；現在是iPhone 17
不過，由於《彭博社》（Bloomberg）、《紐約客》（New Yorker）等媒體，在近年陸續踢爆關於該專案的醜聞，包括碳權額度不實、疑似非法洗錢、未與在地社區分享收益等弊端，迫使South Pole在2023年宣布終止跟CGI合作，被扯下水的Verra也開始進行調查。
結果發現，專案參考區域內觀測到的實際毀林量，遠低於最初估算量，因此導致超額發行。
為何出現這種狀況？Verra執行長蘭巴羅斯（Mandy Rambharos）在一封公開信中，將矛頭指向方法論。解釋卡瑞巴專案採用的是當時數據、工具和科學技術最完善的認證方法VM0009，要求開發者利用現有資源對當地森林砍伐量進行估算，並對其準確性負責。但隨著數據和技術的進步，VM0009現在已經被VM0048取代， 反映技術的演變和持續改進。
「卡瑞巴專案首次註冊時，iPhone 4是當時最新型號；如今已是iPhone 17。正如同現在沒有人在用iPhone 4一樣，不用更先進的工具和標準，是不可想像的，」蘭巴羅斯比喻。
即便說詞看似有理，但仍無法解決這個爛攤子。Verra表示將向CGI求償，並撤銷該專案尚未發行、或處於「緩衝池」（buffer pool）的剩餘碳權。至於已經註銷（retire）而被用掉的1000多萬噸，仍屬有效，並會持續留在Verra的註冊清單上。剩下約490萬噸已被購買、但尚未被註銷撤的碳權，Verra正在跟持有公司協商，希望他們主動廢止這些碳權，但這些碳權之後可被補償。
然而，這樣的處置方法，並未真正釐清市場疑慮。
緩衝池是防「逆轉」；而非「超賣」，未來恐成呆帳
首先，CGI未在Verra註冊其他專案，無法直接拿來抵換，意味著他們得花大錢購買其他碳權來賠償客戶，最終可能變成一筆鉅額呆帳。此外，緩衝池的概念也不能適用於此，因為緩衝池是為了預防碳權專案出現「逆轉」(reversal）情形，如因天災或人為使用土地的改變，削減了原先固碳成果，而不是為了超賣碳權而設計。
最尷尬的，莫過於那些已經用過卡瑞巴碳權的公司。如德國大眾汽車（Volkswagen）在2021年和2022年曾註銷超過100萬噸，部分用於認證其在歐洲的ID. Buzz系列房車與小型巴士，對外宣稱該車款達成碳中和。食品大廠雀巢旗下品牌Nespresso，也用了近40萬噸碳權於2021年實現咖啡膠囊的碳中和目標。私人飛機租賃公司VistaJet，也在2020年到2023年讓客戶藉此抵銷飛行碳足跡，共註銷超過15萬噸。
雖然Verra表示這些碳權仍然有效，但超額發行的比例超過一半，究竟哪些企業的碳權是無效碳權？不免讓市場質疑。大眾汽車將責任推向Verra，引用「已註銷碳權仍有效」的說法來結案，Nespresso至今仍未回應。無論最後如何收場，都已經讓這些企業臉上無光。
因為這起醜聞風波，South Pole在2024年全面替換了高階管理層，表示今後將嚴格落實「Know Your Customer」（KYC）原則，並遵循更新的方法論。至於開發單位CGI，則表示要先了解Verra的調查細節，尚未針對賠償提出任何說法。
當碳權市場因《巴黎協定》第6.4條通過而重現上漲行情，卡瑞巴專案的調查結果與後續發展，到底是釐清迷霧、抑或更加深外界市場疑慮？目前還有待觀察。但可以確定的是，想用碳權來達到淨零承諾的企業，切記小心為上。
（本文摘自「天下永續會國際雙週報」第89期，欲搶先閱讀最新報導，請加入天下永續會，成為天下ESG生態圈永續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