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多項森林碳權真實性遭質疑，碳權驗證機構Verra在12月否決四項專案，包括蘋果、殼牌等知名公司，還同時調查另外45項專案。這代表品質有問題的碳權，往後都將逐步被清理，凸顯出市場對高誠信度碳權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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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中國多項森林碳權專案，面臨政府批准文件真實性的嚴重質疑，Verra於2025年12月宣布直接否決其中四個專案，包括蘋果、殼牌等知名公司都受到影響。 Verra 要求所有「碳驗證標準」（Verified Carbon Standard，VCS）上登錄的專案，不得違反當地法律。根據中國規定，農業、林業和其他土地利用（Agriculture, Forestry and Other Land Use，AFOLU）的碳權專案，必須獲得政府審批，且符合中國土地利用和林業相關規定才行。
無法證明政府審批文件真假，蘋果、殼牌皆受影響
然而，針對貴州百恆化肥發行的四個專案，第三方查核機構無法確認該專案是否獲政府批准，也無法得知文件是否真實，因此Verra直接駁回這四項專案，並要求換成合格的碳權。
貴州百恆化肥宣稱在荒地上植樹，在2021-2023年期間，透過這四個專案共發行了442萬噸的碳權，其中310萬噸已經註銷。根據「碳抵銷資料庫」 （OffsetsDB） 的數據，約有40家公司購買、並註銷這些碳權，其中有五家註銷的額度超過10萬噸：日本製藥公司武田（66萬噸）、蘋果（63萬噸）、中國石油國際（51萬噸）、殼牌公司（34萬噸）、以及德國汽車零件製造商大陸集團（20萬噸）。 根據永續新聞媒體《Trellis》報導，蘋果、武田、中國石油國際與殼牌，皆未說明這些碳權是否用來宣稱其產品達到碳中和。德商大陸集團則表示，這些碳權是跟另一個目前已經暫緩的計劃共同購買，但這跟Verra最新的調查結果無關。 Verra規定碳權開發商必須以對等的合格碳權做為補償替換。如以2024年平均碳價6塊美元來計算，貴州百恆化肥得花費數千萬美元來做補償，後續會如何發展仍待觀察。Verra表示已聯絡貴州百恆，目前還在等待回覆。
誠信度受質疑的碳權，正被逐步清理
這是Verra繼9月宣布「卡瑞巴減排專案」的調查結果後，再度針對被質疑有重大瑕疵的碳權專案公布調查結果，更針對另外35個中國碳權專案，確認是否取得政府批准。這35個專案共發行1420萬噸的碳權，其中710萬噸已經註銷。在調查過程中，這些專案都先將凍結，不得發行新額度！
再者，還有10個中國的AFOLU碳權專案，雖已撤銷在VCS上的登綠，但之前已發行了710萬噸的碳權，其中註銷的部分達490萬噸。Verra也宣布會針對這些專案進行調查。 從卡瑞巴到中國森林專案的調查，意味著誠信度受到質疑的自願碳市場，正在逐步清理、整頓，顯示買家對於碳權的誠信度要求愈來愈高。自願性碳市場誠信委員會（Integrity Council for the Voluntary Carbon Market，ICVCM）提出的十點「核心碳權原則」（Core Carbon Principles，CCP），接受度越來越廣，證明了這個趨勢。 2021年成立的ICVCM，是自願性碳市場的獨立治理機構。為確保碳權真實、而且可被驗證，在2023年針對治理、排放影響、永續發展等三個面向，進一步提出CCP原則，包括有效治理、追蹤、透明度、獨立第三方驗證、額外性、永久性、減碳與碳移除的量化、不得重複計算、永續發展效益與保障以及促進淨零排放。
七大碳權發行機構符合標準，CCP標章享有25%溢價
根據ICVCM在12月發表的報告，目前已有七個碳權認證發行機構與36個方法學符合CCP標準。包含VCS、黃金標準（Gold Standard）、美國碳註冊登記簿 ACR（American Carbon Registry）、美國氣候行動儲備方案CAR（Climate Action Reserve）、公平地球（Equitable Earth，前身為ERS）、ART（Architecture for REDD+ Transactions）、與Isometric。
雖說各認證機構都有各自的方法學，但只有當核發機構與所用的方法學皆獲ICVCM審核通過，依此發行的碳權才能貼上CCP標章。根據MSCI數據，目前約有5100萬噸尚未註銷的碳權，已獲准使用CCP標章。雖然這僅佔2024年市場發行總量的4%，但ICVCM預期將會有愈來愈多帶有CCP標章的碳權上市。 因符合CCP標準的方法學較新，尚未開始依此發行碳權。報告指出，目前還有數億噸符合CCP標準的碳權正在審查階段。以VCS為例，目前有522個已註冊、或正在認證的碳權專案，採用符合CCP的方法學，包括生物炭（biochar）、永續農業、植樹造林/再造林/植被恢復ARR（Afforestation, Reforestation and Revegetation）、加強森林經營IFM（Improved forest management）、或清潔烹飪解決方案等領域，可望釋出超過2.73億噸的碳權。 獲得CCP標章的碳權，因品質好、誠信度高，價格也可以更高。根據碳權情報機構Ecosystem Marketplace的數據顯示，垃圾掩埋甲烷氣回收（landfill gas）碳權於2024 年獲得CCP標章後，價格上漲了35%。市場情報公司Calyx Global–ClearBlue的分析也指出，不分專案類型，取得CCP標章的碳權專案目前平均享有高達25%的溢價。
強制性與自願性碳市場開始融合，CCP成各國碳市場架構參考基礎
ICVCM分析，過去強制性碳市場（如歐盟排放交易系統ETS）與自願性碳市場，通常是沒有交集的兩條平行線，但兩者匯集的趨勢已逐漸擴大。 目前全球約40%的ETS和碳稅機制，已經允許企業使用自願性碳權來履行部分義務，例如：加州ETS與哥倫比亞的碳稅機制。用在強制性市場中的自願性碳權，估計在2024年將佔碳權註銷總量的24%。 隨著《巴黎協定》第六條第二款的實施，整合趨勢將愈來愈明顯。該條款設定「國際可轉讓減緩成果」（International Transferable Mitigation Outcome, ITMO）的規範，允許各國將減量成果出售、轉讓給他國，包括由獨立專案發行並經政府授權的碳權，以支持履行國家的自主貢獻（NDC）。為了讓各國標準能相互連結，增加透明度、互換性並建立信任，CCP也逐漸成為各國政府制定碳市場架構的參考基礎。 像是法國政府於2025年4月的巴黎氣候高峰會ChangeNOW，發布《符合巴黎協定與使用高誠信碳權憲章》（Charter for Paris- aligned and high integrity use of carbon credits），強調企業使用的碳權必須符合CCP或《巴黎協定》第6.4條機制下的標準，包括施耐德電機（Schneider Electric）、凱捷（Capgemini）等17家公司，都已簽署該憲章。
總之，前幾年因醜聞纏身而沈寂好一段時間的碳權市場，因《巴黎協定》第六條的加持，如今成長力道繼續擴大。不過，如何避免重蹈覆徹？發揮將資金導入開發中市場的功能，將成為碳權市場2026年的觀察重點。
（本文摘自「天下永續會國際雙週報」第93期，欲搶先閱讀最新報導，請加入天下永續會，成為天下ESG生態圈永續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