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碳權交易巨擘南極公司（South Pole），10月底忽然宣佈抽身辛巴威的森林碳權開發計劃「卡瑞巴減排專案（Kariba REDD+）」。碳權交易一直跟「漂綠」畫上等號，「卡瑞巴」事件重創飽受爭議的碳抵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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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0月發生的「卡瑞巴」事件，就讓想買碳權來做碳抵銷的企業，得重新思考達到淨零的做法。
全球最大的碳權交易公司南極碳資產管理公司（South Pole），在10月27日宣布終止與辛巴威碳權開發商Carbon Green Investments（CGI）的合作，退出他們已經合作12年的大型護林計劃「卡瑞巴減排專案（Kariba REDD+）」，重創市場對原先就備受抨擊碳抵銷的信心，亦對規模已成長到20億美元的自願性碳權市場，帶來負面的衝擊。
「經過詳細考慮該計劃狀況、所涉及的問題、外界公開的指控，我們決定終止合作。所有跟卡瑞巴專案有關的碳權認證與碳權額度，現在由CGI全權負責，South Pole做為碳資產開發商的角色已經結束，」South Pole在新聞稿中做出聲明。
碳抵銷到底是減碳還是漂綠？
位在辛巴威北部的「卡瑞巴」專案，用以保護面積約78萬5000公頃的林地，是全球最大的森林碳權計劃之一，由CGI負責經營管理，South Pole則將碳權賣給許多大企業，過去10年已賣出超過2,300萬噸的碳權額度，相當於瑞士一年碳排量的一半，創造近1億美元的收入，包括Gucci、大眾汽車、雀巢、麥肯錫等國際大咖企業，都曾購買卡瑞巴碳權，用以宣稱達到產品或供應鏈「碳中和」。
然而，過去一段時間媒體與South Pole內部吹哨人，陸續指控該計劃宣稱的碳權額度不實，疑涉非法洗錢，大部分收入也都進到兩家公司，而非如對外宣稱把大部分收益分配給在地居民，做實外界對購買碳權做碳抵銷是「漂綠」的指控。
今年三月，《彭博社》（Bloomberg）報導指出，雖然「卡瑞巴」專案確實協助改善當地居民生活，但根據專家評估，其宣稱的減碳成效至少被膨脹30倍以上。South Pole反駁，堅稱其從未超賣碳權，所有賣出的碳權都依據第三方獨立機構Verra的規定通過認證。
「卡瑞巴專案過去從未超賣、將來也不會超賣碳權，」South Pole創辦人兼執行長賀伯格（Renat Heuberger）在今年4月投書說。
然而，《紐約客》（New Yorker）在10月底再度大幅報導「卡瑞巴」充滿問題，包括CGI創辦人溫澤爾（Steve Wentzel）的金流不明；內部高階主管認為應該停止出售該專案碳權，但公司仍持續出售等等。文章引述內部員工大會流傳出來的紀錄，以及離職高階主管的說法，包括South Pole創始執行長舒特（Christoph Sutter）直言這些只是「紙上碳權」、「很多漂綠、行銷、跟撈錢。」
《紐約客》文章發表後11天，South Pole就做出震撼市場的宣布，雖然South Pole在新聞稿中仍宣稱「卡瑞巴」專案所賣出的碳權仍舊有效，但實難以避免市場對碳權交易的質疑。
額外性、碳洩漏、碳緩衝庫存不夠用
這樁事件點出碳抵銷的基本問題。目前購買碳權來做碳抵銷，仍以種樹為主，但種樹專案能夠創造多少碳匯，一開始就會面臨多項科學挑戰，例如：如何確認基線的各項數值、該計劃的額外性（意即如果未導入這項計劃，該地區可能會因此產生碳排，但因為「額外」種了這些樹，所以能減少這些碳排）、會不會有「碳洩漏」（意即不在計劃區域內濫伐，但改去其他地方濫伐）等等。
此外，天然風險難以預測，例如：今年加拿大森林野火就燒掉許多碳權計劃原先該有的碳匯。為了因應這個風險，業界出現所謂的碳緩衝庫（carbon buffer pool）機制，每項計畫皆需提撥一定抵換額度做為緩衝使用，以補償非人為自然風險造成的碳排。《彭博社》報告指出，Verra表示「卡瑞巴」這種規模的專案，可能會耗掉整個緩衝庫38%～51%額度。《紐約客》也引述碳權調查機構Sylvera的研究，八成森林碳權可能被重複計算，如果依據這樣的數據，碳緩衝庫將永遠不敷使用。
然而，若是「卡瑞巴」專案就此終結，這片森林中的樹木將不再受到保護，該計劃啟動以來所賣出的所有碳權都將被取消。姑且不論購買該計劃碳權的企業損失，畢竟這些企業為了怕被貼上「漂綠」標籤，恐怕也只能摸摸鼻子認賠，
但，當地居民跟自然環境，恐怕才是最大的輸家。
（本文摘自「天下永續會國際雙週報」。欲搶先閱讀最新報導，請加入天下永續會，成為天下ESG生態圈永續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