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結束的COP28，淘汰化石燃料這件事不出意料成為焦點，同時也把存在已久、卻很少獲得廣大關注的碳捕捉儲存（CCS）推上火線。CCS到底是淨零解方還是漂綠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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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P28創紀錄，首度在30年來的氣候峰會上將化石燃料這幾個字列入最終協議。歐美與海島小國呼籲淘汰化石燃料，卻遭到以沙烏地阿拉伯為首的石油生產國極力反對，最後以「轉型脫離」化石燃料作為折衷。在雙方角力過程中，倒是意外地將存在許久卻很少成為全球峰會焦點的碳捕捉與儲存技術（carbon capture and storage，CCS），成為話題之一。
石油生產國認為重點應該放在「減碳」而非淘汰化石燃料，因此只要大力推動CCS，把產油氣過程中的二氧化碳捕捉下來並儲存在地底下，就能達到減碳目的。不過，持反對意見者卻認為CCS僅能當作「難以減排」產業減碳的輔助手段，例如：鋼鐵與水泥業，而且CCS至今仍無法證明其成效卓越，僅訴諸CCS就像企業僅靠碳權來減碳一樣，也容易掉入漂綠陷阱。
「碳捕捉與儲存絕對是很關鍵的技術，但其發展至今的歷史大部分是令人失望的，」《紐約時報》引述國際能源署（ 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IEA）執董比羅爾（Fatih Birol）説。
事實上，早在1970年代開始，CCS就被石油公司採用，只不過當時的目的不是為了減碳，而是把被壓縮的二氧化碳當成「潤滑劑」，來開採老舊油井中最後殘餘的一些油。不過，同樣的技術現在則被視為是減碳手段之一，在IEA的報告中總是不斷出現，事實上這幾年確實也有大幅成長。
根據IEA在十月份的《2023年世界能源展望》報告，全球電廠與重工業目前既有以及宣佈將部署的CCS捕碳容量，預計在2030年將可達到4億噸，比起IEA在2020年預估的3.5億噸高出許多，主要是因為在2023年正式上路的美國《降低通膨法案》（Inflation Reduction Act, IRA），提供企業利用CCS減碳的財務誘因，每噸埋到地下的二氧化碳可獲得最高85美元的補助。
CCS雖有成長，但成本仍是問題
不過，即便如此，4億噸這個數字，仍遠低於IEA的2050淨零路徑中，CCS應該在2030年要達到近12億噸的目標。而即便如此，根據IEA在九月份公布的2050淨零路徑圖，CCS佔整體淨零的減碳比例，也只有8%而已，主要還是得靠風力、太陽能等非化石燃料的使用，才能達到淨零目標。
CCS無法大幅成長，成本是主要問題。《彭博社》報導，美國西方石油公司（Occidental Petroleum）在2010年於德州一座天然氣油田裝置的捕碳設備（稱為Century），在當時是全球最大的CCS，佔了全球20%的容量，不過這13年間的營運，從未超過其裝置容量的三分之一，因為Century採用的技術，是將CCS裝在天然氣管線中，但該天然氣油田產量不如預期，自然不需用到CCS，結果西方石油在去年低調地將Century賣掉。
不過，西方石油現在又耗資數十億美元，在德州興建全新的CCS工廠（稱為Stratos），只是這次改採更新的直接捕碳技術（ direct air capture，DAC），意即這座工廠將直接「隔空抓碳」，從空氣中捕碳，而不是跟油氣管綁在一起。雖然工廠尚未開始營運，亞馬遜、空中巴士等大咖企業都已經表示將出資購買Stratos捕到的碳。不過，DAC成本比傳統跟管線綁在一起的技術相比，高出許多，捕碳成效到底如何仍尚待驗證。西方石油的再度出擊，會不會最後又淪為雷聲大雨點小的下場，還有待觀察。
為了避免石油公司將CCS當成繼續開採化石燃料的後門，專家指出CCS不應該被應用在能源產業，因為再生能源的成本已經降到可以跟化石燃料一拼上下的水平，與其在老舊燃煤電廠加裝CCS設備，可能直接將燃煤電廠轉換成再生能源電廠還更划算。不過，對於像是鋼鐵、水泥等難以減排的重工業來說，CCS確實可以當成減碳的最後輔助手段。
「我很小心，不會將CCS當成是大規模化石燃料投資的藉口，」《彭博社》引述比羅爾（Fatih Birol）説。
（本文摘自「天下永續會國際雙週報」。欲搶先閱讀最新報導，請加入天下永續會，成為天下ESG生態圈永續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