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續工作者2024要小心的三股「反ESG」力量

2023年，經濟下行、地緣政治干擾等等不確定因素，使得ESG的推動遭遇阻力。面對更逆風的2024年，可能還有三股「反ESG」勢力必須注意：漂綠、政治干擾、還有企業自己的惰性。

2023年底，天下《永續會》花了好一段時間搜集情資、請教各界專家，為企業會員把脈來年的ESG發展走向，彙整為《2024企業永續白皮書》，提出九個趨勢話題。

然而，在上述過程中，我們卻發現，最近出現不少對ESG倡議和企業永續作為的質疑聲浪，而且有繼續擴大的跡象。

逆風一：「漂綠」爭議燒不停

首先不得不提的，是一樁接一樁的企業「漂綠」（Greenwashing）爭議。

早在CSR（企業社會責任）年代，儘管當時較主流的行動是捐助公益和投入社會服務，但那時候就有部分企業引發過度宣傳、消費弱勢、偽善等指責。沒想到進入更講求數據和指標的ESG時代，這種現象依然存在。

歐盟2020年的研究《Green claims》便發現，市面上230個永續標章和上百種綠能標籤，其中過半的環境承諾都是模糊、有誤導性的，更有40％缺乏證據支持。舉凡時尚、航空、金融等行業，不少知名品牌的永續產品和ESG承諾輪番爆發負面風波，遭到消費者的抵制和政府裁罰。去年被媒體踢爆的碳權騙局，更蔚為一時熱聞。

EU measures to tackle greenwashing. 影片來源／Youtube

儘管聯合國在2022年發表了反漂綠的《Integrity Matters》報告，試圖導正歪風，相關機構也不斷加強審查規範，無奈傷害已經造成，企業勢必得花費更多力氣和誠意，才能贏回社會信任。（你可能想知道：漂綠零容忍，聯合國畫紅線　古特雷斯：虛假的淨零承諾將把世界推下氣候懸崖）

今後，外界對企業的檢驗眼光只會愈來愈嚴，過於浮誇、取巧、欠缺實質內涵的ESG承諾，將愈來愈難獲得肯定。比方，只有遠程目標、卻無短中期執行進度的減碳願景，對外溝通一味隱惡揚善、無視批評，或肯拿出大筆預算討好外部團體，卻苛待自家員工和在地社區，諸如此類的虛假ESG手法，只會招致反作用。

第二道反ESG的壓力源，是遭到美國政治極化的池魚之殃。

逆風二：牽扯「政治」意識形態

2022年，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原本打算對上市公司推動「氣候風險財務相關資訊」揭露，沒想到引發強烈反彈，反對者認為此舉侵害股東權益，更違反資本主義的自由市場精神。

大家應該有印象，當時，特斯拉（Tesla）被標普500 ESG指數剔除，油氣公司埃克森美孚（ExxonMobil）反而名列榜上，氣得特斯拉執行長馬斯克（Elon Musk）發文抨擊：ESG是一場騙局（ESG is a scam）！（你可能想知道：馬斯克的特斯拉為何被標普500 ESG指數除名？產品環保還不夠，企業本身也要夠環保！）

幾乎同時間，先有《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封面專題「ESG三個字無法救地球（ESG: Three letters that won’t save the planet）」，不久《哈佛商業評論》（Harvard Business Review）也來篇「ESG投資不是用來救地球的（ESG Investing isn’t designed to save the planet）」，兩者皆對永續投資與評級亂象大肆批評，使許多投資機構和企業被部分州政府列入黑名單。

局勢演變到隔年，輪到DEI（Diversity, Equity, Inclusion）成了標靶。

2023 年中，美國最高法院裁定大學的弱勢種族招生政策違憲，讓保守派如獲至寶，作為反制種族正義、LGBTQ權利、性別平等、甚至是墮胎權的最新武器，還有某些州政府以此立法，限制企業推動DEI作為。

該年底，企業名人馬斯克又在社交平台X（前 Twitter）補刀，直言：DEI 必須死！（DEI must DIE）認為這種刻意推動的假平等措施，反會形成另一種歧視現象。

特斯拉執行長馬斯克對DEI也沒好感。 圖片來源／社群平台X

最後一股反ESG力量，來自部分企業的惰性和觀望心態。

逆風三：企業「觀望」氣氛濃厚

事實上，烏俄戰爭開打這兩年來，不斷刺激全球能源價格和通貨膨脹風潮，考量到節節高升的成本和生存壓力，不少公司都暫緩ESG相關計畫，甚至開始想像：如果明年美國總統換人，以後是不是就不必做了。

殊不知，企業永續轉型是無法中斷、也看不見終點的無悔工程，外界的期待和監督壓力只會愈來愈大，老是以遵守法規、滿足買方要求為出發點，只做最低程度的投入動作，一碰到逆風或景氣下挫就很容易打退堂鼓。

投身CSR和ESG領域這些年，我發現有件事是不變的：永續工作的守備範圍只會愈來愈廣。

以前的企業，多在賺錢後才想回饋社會，現在不僅得兼顧公司治理、照顧員工、不傷害環境，連生物多樣性、族群和諧、反歧視、甚至連人權管理和顧客隱私，都在待辦事項裡，跟ESG有關的任務愈來愈多，企業肩上的責任只會愈來愈重。

換句話說，想以永續為競爭力的企業都該知道，時至今日，ESG不再是有做就好的自願（Voluntary）服務，而是必須強制（Mandatory）推行、吸引員工和價值鏈一起投入的轉型工程。不是哪天總統換人或輿論風向丕變，就可以溜之大吉了。

以上三股ESG反動力量，極可能在未來持續發酵，希望各位永續工作者都能撐住、想好應變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