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加入會員,專屬活動優先通知!

永續報告書為何這麼完美?原來,跨國電子業把有毒製程都外包了|勞權與人權

永續報告書為何這麼完美?原來,跨國電子業把有毒製程都外包了|勞權與人權

高科技產品滲入你我生活各處的背後,產業供應鏈中賣命的工廠工人所付出的龐大代價。

Shutterstock

高科技產業發展迅速,人手一機,使生活更加便捷也越來越密不可分,但高科技產業鏈中的勞動現場,卻僅是複製了傳統產業的高重複性、高密度、高強度的生產模式,加劇異化勞動的狀況。

環權會(環境權保障基金會)與台灣勞動者協會等六個台灣組織共同成立台灣跨國企業監察(Taiwan Transnational Corporations Watch, TTNC),並舉辦相關論壇,探討關乎勞動權益等的人權行動。CSR@天下取得內容授權,刊登系列文章。

本文以台灣鴻海在中國的富士康工廠員工自殺事件,韓國三星供應鏈的化學汙染,再到中國海康威視零件供應日商為例,揭露高科技產品滲入你我生活各處的背後,產業供應鏈中賣命的工廠工人所付出的龐大代價。

大陸智慧手機產線工人的困境

鴻海集團於1974年創辦,以富士康(Foxconn)做為商標名稱,專注於電子產品的代工服務,在全球各國設有據點,是全球單一企業雇用員工最多的企業之一,員工超過百萬人,1988年受惠中國大陸改革開放政策,進入大陸深圳投資設廠。

2010年,富士康中國廠區驚傳員工跳樓案,且短短半年時間超過12名工人墜樓身亡,在租屋處、在工廠、在廠外宿舍,年齡層約18到24歲,引起各界關心。陸陸續續相關報導、調查指出富士康工廠勞動條件不佳,包括連續12小時工作,且必須站著、不得交談,底薪低於最低工資,「想掙點錢全靠加班」,若訂單較少,產線工人則會被強制調休一天,並從加班費扣薪,如果加班費被扣光,就從底薪扣。

其他像是軍事化的管理方式、缺乏緊密的社會關係等都經指為墜樓成因。紀錄片《機器人夢遊症》裡,墜樓倖存者田玉指出,宿舍共8個人一間,但每個人都被分配到不同班別、產線,他甚至叫不出舍友的姓名,彼此都很陌生。

相關報導、調查指出富士康工廠勞動條件不佳,包括連續12小時工作,且必須站著、不得交談,底薪低於最低工資。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電子廠外包有毒製程美化永續報告書

根據IPEN跟CGFED的報告指出,三星電子在製程中有非常多有害的化學物質,受訪談的人提到這些有害物質對人體的影響包括昏厥、流產或先天缺陷等。不過,當時三星否認了這個報告的一切內容,接著三星使用非人道的作法威脅公民組織跟員工,越南當局也表示在他們調查後發現三星一切正常、沒有問題,越南政府不願意讓三星面對他的環境安全衛生問題。

三星對製程的不當處理也造成空氣汙染跟水汙染,儘管三星的管理階層非常清楚這些問題,但仍不願意改善,因為當時主管的回應:「如果我們所有東西都替換掉,那我們錢要從哪裡賺?」

2022年,三星的永續報告中,揭示其環境違規案件是「零件」,那些已經被媒體報導過的事件也沒有被納入,Supporters for Health And Rights of People in Semiconductor industry(SHARPS)組織者李相洙指出,三星永續發展報告環安衛的部分紀錄看起來這麼完美的主要原因是,他把這些有毒的問題全部都外包出去。

三星供應商的環安衛一直出現問題,而且從來都沒有改善,導致災難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外包商缺乏環安衛的改善也並不會影響跟三星的合作關係,甚至三星的做法就是把自己內部或是有毒的製程外包到其他承包商,比如一間越南的供應商SIT VINA,就是承包三星危險製程的公司,近幾年,當地工廠附近有不少居民相繼罹患了呼吸道疾病與肺癌。

許多調查指出,三星對製程的不當處理造成空氣汙染跟水汙染。儘管三星的管理階層非常清楚這些問題,但仍不願意改善。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海康威視監控新疆維吾爾族,零件供應多來自日本

海康威視是中國一間非常大的監視器公司,因為參與中國大規模的監控而受到美國的制裁,尤其對新疆維吾爾族有很嚴重的人權侵害。經媒體報導指出有非常多的監視,是藉由一體化聯合平台IJOP所支援。

國際調查記者同盟(International Consortium of Investigative Journalists, ICIJ)公布的內部文件裡面,發現中國政府不斷監視IJOP平台上的維吾爾人,在一個星期內就發現了2.4萬名「可疑人士」,然後把其中的1.5萬名送去集中營。

日本東京大學綜合文化研究科教授,同時也是Human Rights Now的顧問阿古智子指出,根據研究並拆解這些海康威視的監視器,發現監視器的零件供應商很多都來自日本。

研究團隊根據結果提出問卷調查,問這些日本零件供應商公司知不知道這些狀況,以及他們能不能回應,阿古智子說,在那之後有6家公司回覆,除了美光日本以外,大多數沒有進行詳細的研究,就只是簡單重述了公司的管理政策。

阿古智子對此表示,可以看到這些企業完全缺乏對於事態嚴重性的認知,他們不知道自己應該要負起責任,因為這是全球關注、違反侵害人類罪的人權迫害事件。目前日本雖然已經有一些人權盡職的指引,但事實上日本並沒有強制性的規範。

經媒體報導指出,海康威視作為中國一間非常大的監視器公司,參與中國大規模的監控對人權造成侵害。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跨國電子業監督難  急需工會組織及政府介入

「你每天的生活就是在工廠裡、在宿舍裡、在食堂裡、在超市裡,每天的任務是工作然後消費,消費完以後身上沒錢了,感覺很鬱悶」這段話來自紀錄片《機器人夢遊症》受訪的富士康工程師口中,與朋友討論著富士康的跳樓案,「自殺是會傳染的」他這麼說道。

十多名工人以死控訴,也未打擊或動搖公司的營收或產業地位。台灣勞工陣線秘書長孫友聯指出,iphone等高科技產品由供應鏈中很多國家組成,如何在生產鏈中進行每一個步驟的監督,需要大量的人力。因此儘管鴻海是台灣最大的公司,但受限於資源與人力,當時多仰賴香港或當地的組織者進行實地調查。

李相洙表示,儘管有許多內部員工揭露三星電子的勞動環境,但受限於匿名控訴資料很難公開,因此許多重要的證據,依賴一名在三星環安衛部門工作40多年的吹哨人所提供的內部資料,透過這些資料可以對三星進行更全面的調查研究。

李相洙觀察,越來越多三星員工開始組織動員,試圖組織工會,相信對NGO工作者也是一大助力。

如何在生產鏈中進行每一個步驟的監督,也需要大量的人力。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阿古智子則建議,這些零件供應商公司大多沒有研究是哪些公司購買他們的零件,也沒有深入去分析零件的流動,科技的流動在國防產業也是如此,通常用在監視方面,甚至在戰爭或是衝突中發揮作用,確實需要有更多的討論跟這些公司、企業、政府或自衛隊對話,儘管目前還沒開起這樣的對話,但我們確實需要蒐集更多的資訊:包括這些監視科技怎麼被使用、被哪些單位所使用、不同單位怎麼使用等等。

阿古智子說,政府也應該要建立一個法律系統,要求企業根據聯合國指導原則解決他在供應鏈中的人權風險,去防止日本企業的出口產品反而成為人權侵害的共犯,以及在與國際社會認定人權風險特別高的國家跟地區進行業務時,要求日本企業充分揭露人權風險。

(「CSR@天下」頻道取得論壇內容授權,刊登相關內容,提供企業盡職調查最新趨勢指引。)


環權會(環境權保障基金會)與台灣勞動者協會等六個台灣組織共同成立台灣跨國企業監察(Taiwan Transnational Corporations Watch, TTNC),監督台灣跨國企業的海外營運、受理與協助海外受害者申訴、並監督政府制定相關法制政策確保企業尊重人權、環境、與氣候。

TTNC Watch與多個日韓民間組織,草擬全亞洲第一部盡職調查法的KTNC Watch(Korean Transnational Corporations Watch),並舉行為期兩天的勞工、環境和亞洲跨國企業——東亞企業與人權國際論壇,針對台日韓四大重點產業 : 基礎工業、成衣、漁業、電子業進行侵害實例分享與救濟挑戰,另一場次則深入研討台日韓三個國家的企業與人權法制發展,特別是盡職調查法。

#廣編企劃|守護母親之河:高雄流域共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