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摘】從「核電銀座」到百分百再生能源 福島世紀大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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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姚巧梅

2011年3月11日震災,是日本戰後所面臨最大的災難和危機。18000多人罹難,數萬個家庭破碎,福島、宮城和岩手海濱遭到毀滅性破壞。時過七年,這個台灣的鄰居現在怎麼了?

一個時針分針不見的時鐘、一座沒有線路的電話亭、一個廢棄的候車亭「心之車站」,散落在宮城、岩手、與福島三個地方,相隔數百公里,卻共同刻印著那場驚天動地的災難,時間彷彿靜止不動,還留著那令受災者痛徹心肺、旁觀者難以置信的記憶。

七年了,不論痛苦如何頑強,生命依舊要向前行。今日的日本東北,仍面臨嚴峻的挑戰,有人想回家卻無法歸鄉,也有人移居他地卻受到歧視,揮之不去的輻射陰影,甚至連小學生畫的樹都是漂浮在空中沒有根,反映出心中缺乏安全感。儘管如此,他們卻也逐漸擺脫悲情,一步步朝復興之路前進。

「到底要如何看待災害帶來的傷害呢?是沉浸在痛苦裹,還是把原來無法接受的情感,轉化為讓自己可以接受呢?人的復原能力,真的不可思議,」《地獄是可以克服的:一個台灣記者的311日本東北紀行》如此觀察。

面對史上首次結合核災、海嘯、地震複合式災難的慘劇,日本政府耗資約兩兆日圓,大力開發AI技術,要將福島變成未來機器人聖地。光是一個縣就有十個核子反應爐、被稱為「核電銀座」的福島,也積極開發再生能源,要在2040年實現百分百綠能的目標,讓籠罩在輻射陰影下的福島,進行世紀大翻身。

農夫回來了,種出沒有輻射、還輸出東南亞的水蜜桃。釀酒廠找回當年保留的酒母,重新釀出在奪下大獎的日本酒,一瓶名為「水蜜桃的眼淚」的福島酒,第一年推出就熱賣三萬瓶。連知名得獎的作家柳美里,都移居當地開起書店,要為在暗夜中的福島點一盞燈。

有如冬天過後春天到來。日本人如何在不確定的大海上,打造可預測性的島嶼?在慘痛的教訓下如何反思、處理善後並規劃未來?以下是本書摘要:

石卷市釜谷山根的大川小學教室內,有一個分針秒針都不見的時間停止的鐘,鏡面玻璃破損的鐘,內面空留數字。聽說學校其他兩個分秒針還在的鐘,時間全指向3點37分,這也是當水位高達8.6公尺的海嘯將魔爪伸向這所學校的時間。大川小學位於海拔1.1公尺處。

這所小學有84人罹難,其中,小學生74名(其中四名失蹤),教職員十名,學校當時有108名學童,罹難的學童以低年級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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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發生時間是2011年3月11日下午2點46分,當海嘯湧至離海3.8公里的這所學校之間,原有51分鐘逃生的餘裕。但是,學校操場後方雖然有座傾斜度約九度的小山,但這個在一、兩百年中不曾經歷過海嘯的學校,由於沒人有足夠的經驗判斷,因而釀成了悲劇。

1960年5月22日發生的智利大地震,引起的海嘯穿過太平洋,波及日本,同在石卷市的雄勝町和南三陸町的志津川都遭到嚴重損害,所幸海嘯後來的流向改變,讓大川地區逃過一劫,但是這一次卻沒有躲過。

「當時,孩子們已在操場集合,正準備要逃向高處,」業餘解說員高橋照雄一邊看手中的導覽簿,一邊說道:「船隻衝上北上川以後,巨浪的聲音才傳到耳朵。在老師的帶領下,最前頭的孩子正要拔腿逃離,打算爬上高處,市公所宣傳車的播音器也大聲呼喊大海嘯來了,不過,還是太遲了。」

一座悲情的廢墟

他的導覽簿整理得很好,整齊張貼著照片、數字和說明文字,名片上的職稱是大川地區復興協議會副會長。日本愛護鄉梓心切,震災後,受災區幾乎都有災區解說單位,像南三陸町的畠山幸男,也是學識豐富的解說員。

大川地區的人口有2512人,海嘯捲走了418條人命,36人下落不明。

大川小學就在馬路旁邊,從卡車不時呼嘯而過的馬路對面,能隱約望見校景。建築物傾頹歪倒、景色寂寥,像一座悲情的廢墟。校舍沒有圍牆,部分地區還圍著禁止入內的繩子,因我遠從台灣來,特別通融讓我進入禁區。

進校區前,左邊有個黑色大理石祭壇,旁邊水桶裡插了許多鮮花,有的可能是觀光客帶來,也有的是曾在這所學校任職的教職員。那天,巧遇橫江裕美老師前來獻花。橫江雖然已轉校,但是她透露:「我常回來看他們。」對倖存的教職員和其他34名學童而言,這裡是葬身親人、同學和老師的傷心地,也是能與亡者接觸和聯繫的地方,意義非凡。

讓心休息的地方

災後,大川小學要解體抑或保存,曾引起居民激烈的辯論,死裡逃生的五名學童也參與其中。本來,不忍因觸景而傷情的拆除派屬多數,後因顧及地方重建需大筆預算,最終理智戰勝感情,決定保留形骸作為觀光景點,並強化追悼和防災的意義。

參與意見的五名學童全數贊同保留,其中兩名學童的發言讓人印象深刻。

在2014年的辯論集會上,14歲的只野哲也先描述家鄉的自然美景。貫穿大川地區的北上川是童年記憶美好的河流,從清澄見底的河川裡可以撈到蝦虎魚和蛤蜊,周遭的蘆葦、櫻桃樹則是季節的最佳代言人,校庭裡的姬百合是他的最愛。

「我希望和大川小學有關的地域文化和歷史,都能保留下來。」只野說出他的動機。事發時還是小學五年級生的他,聲稱那天是改變他人生的一天。由於對歷史感興趣,希望大川小學繼續存在,讓大川區像同縣登米市明治村一樣,可以讓人憑弔和緬懷。

浮津天音的動機則比較感性。當時她是六年級學生,在海嘯吞噬了她許多朋友後,她的內心始終無法平靜。「學校附近的房子都被破壞殆盡,學校是唯一還留著形狀的場所,」15歲的浮津手裡握著麥克風,在集會上清楚地表達心願:「每次經過學校,我都會合掌默禱,那裡是能讓我的心休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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