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剛開春，全球就不太平靜。台灣蛋價高漲、土耳其大地震、俄烏戰爭延宕一年不見終點。天災難料，人禍難避，這些正是世界經濟論譠（World Economic Forum，WEF）在一月份發表的《2023 年全球風險報告》（Global Risks Report 2023）中提到的全球風險，也是世界邁向永續發展所面臨的挑戰。
【永續會研究室・國際雙週報系列】全球氣候變遷、淨零承諾等議題，喚起全人類對永續的意識。「天下永續會」從企業實踐ESG的視角，能夠展現世界公民對環境的責任，我們從剖析國際間最新的永續趨勢，帶領企業在動盪時代下，觀察永續創新的各種可能。
這份報告分析二年短期與十年長期的全球風險。潛在的地緣政治衝突與經濟趨勢的交互作用下，全球面臨的風險將以環境和社會危機為主，不論是短期或長期的前十大風險中，有九大風險重複出現，只是嚴重程度不同。短期跟長期唯一不同之處，是未來兩年內被列為最主要的風險是高漲的生活成本，但這項危機將在兩年內見頂後逐漸趨緩；而在這兩年內尚未名列前十大的「生物多樣性消失和生態系統崩潰」，則將是未來十年內惡化最快的全球風險。此前並未進入前十大風險名單的「數位犯罪與數位危險的擴散」與「大規模非自願性移民」，也成為這十年內主要的問題。
這些風險既新卻又似曾相識。通貨膨脹、生活成本高漲、貿易戰、新興市場的資本外流、廣泛的社會動盪、地緣政治對抗和核戰幽靈等，都是過去曾經出現（或是不曾消失）的舊風險，不過只有少數的當代商業領袖和公共政策制定者曾親身經歷。新興的風險，包括難以為繼的高債務、低經濟成長、低全球投資、去全球化等趨勢，又在將增溫控制在1.5°C內的緩解氣候變遷影響的環境中，壓力變得愈來愈大，這些因素共同構成了一個獨特、不確定和動蕩的未來十年。
這是WEF連續第18年公布這份報告。該報告以WEF的年度全球風險認知調查（Global Risks Perception Survey）為基礎，匯集了來自WEF網絡中包括產、官、學界超過1200多位專家的見解，針對全球面臨的挑戰與可能的解方提出意見。
通膨是當前最險峻風險，有可能擴散為社會危機
當前全球首當其衝的風險，是不需要專家指出、一般民眾都能深切感受到的生活成本高漲危機。COVID-19疫情、烏克蘭戰爭的經濟後遺症、貿易戰刺激供應鏈脫鉤等因素，導致通貨膨脹率飆升，各國採取升息等措施，希望減少通膨壓力。然而，報告指出因為供應引發的持續性通貨膨脹，有可能導致停滯性通貨膨脹（stagflation），其社會經濟後果可能很嚴重，因為這與史上高水平的公共債務，發生了前所未有的相互作用。全球經濟分裂、地緣政治緊張局勢，和更艱難的重組可能會在未來十年導致普遍的債務困境。
經濟壓力將可能觸發一連串發生的社會危機。報告分析，即使一些經濟體的軟著陸幅度比預期狀況好，但低利率時代的結束也會對政府、企業和個人產生重大影響。社會最脆弱的部分和本已脆弱的國家，感受到的連鎖反應將最強烈，加劇貧困、飢餓、暴力抗議、政治不穩定甚至國家崩潰。經濟壓力也將侵蝕中等收入家庭的收益，在世界各國引發不滿、政治兩極分化和加強社會保護的呼聲。各國政府將繼續面對危險的平衡——既要保護人民免受長期生活成本危機的影響，又要在收入因經濟衰退而面臨壓力時支付償債成本。經濟衰退的影響也可能會外溢到新興能源的發展，以及不太穩定的地緣政治環境。由此產生的新經濟時代，可能是富國和窮國之間日益擴大的差異之一，也是幾十年來人類發展的首次倒退。
另一方面，貿易戰正成為常態，未來兩年大國之間的衝突和國家對市場的干預將愈來愈多。經濟政策將被用於防禦性目的，以建立自給自足和獨立於敵對大國的主權，但也將愈來愈多用於進攻性部署，以限制其他國家的崛起。隨著地緣政治勝過經濟，脫離既有供應鏈但效率較低的生產和長期的價格上漲，變得更有可能。地緣經濟武器化將凸顯全球化經濟體之間貿易、金融和技術相互依存所帶來的安全漏洞，對全球金融和經濟體系的有效運作至關重要的地理熱點，特別是在亞太地區，也引起了愈來愈多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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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訪專家認為在未來十年內，洲際對抗很大程度上仍將屬於經濟性質。然而，最近軍費開支的增加和新技術的擴散，可能會推動新興技術的全球軍備競賽。較長期的全球風險格局可能會被多方衝突和不對稱戰爭定義，新技術武器的有針對性部署可能比近幾十年更具破壞性。
不僅軍事科技的發展可能導致軍備競賽，數位網路的資安問題也成為這十年內新興的風險，近來人工智慧的快速演進就是其中之一。新興科技可說是兩面刃，好處是可以為一系列新出現的危機提供部分解決方案，從解決新的健康威脅和醫療保健能力，到擴大糧食安全和減緩氣候變化。但在此同時，假消息的氾濫、網路犯罪的增加、甚至是針對農業、水電、金融、公共安全、交通、能源等基礎設施的駭客攻擊，也成為數位科技可能引發的風險。這不僅限於犯罪集團，即便在民主國家通過合法的法律機制濫用個人信息，都有可能削弱個人數位安全與隱私權。
氣候變遷相關的環境破壞，是未來十年最主要風險
在「人禍」之外，跟氣候變遷相關聯的環境危機，則是短期（佔了前十大風險中的五個）跟長期（佔了六個）中的主要風險，也是被認為解決方案準備最低的風險。在WEF的調查中，有七成的受訪專家認為緩解氣候變遷的準備度，被評為是「無效」跟「極度無效」。
氣候目標缺乏深入、協調一致的進展，暴露了實現淨零的科學必要性和政治可行性之間的分歧。其他危機對公、私部門資源的需求不斷增加，也會降低未來兩年氣候緩解努力的速度和規模。在此同時，為受到氣候變遷影響較深的國家跟社群所提供所需的氣候調適，進展也不足。
由於當前的危機將資源從中長期風險中轉移，自然生態系統的負擔將會增加，因為它們在全球經濟和整體地球健康中的作用仍被低估。自然損失和氣候變遷在本質上相互關聯，一個領域的失敗將波及另一個領域。如果沒有重大的政策變化或投資，氣候變遷影響、生物多樣性喪失、糧食安全和自然資源消耗之間的相互作用，將加速生態系統崩潰，威脅氣候脆弱經濟體的糧食供應和生計，擴大自然災害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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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同合作與資訊揭露，是企業的基本功
前景看似悲觀（畢竟這份報告的主題就是風險），但不表示這會必然發生。為了避免風險變成真實的危機，報告建議不論是政府或企業，首要的任務就是要先識別出未來的發展、風險和機遇。水平掃描和情境規劃都是有用的工具，可以從定性跟定量的資料中，檢視「微弱信號」，藉此更精確預測新趨勢。尤其在現階段，何謂風險、何謂不確定性（意即無法用科學量化或佐證的知識），更需要企業認真思考、判斷、與監測，好在特定風險即將成為現實時，就能提供早期預警並採取準備措施。
此外，協同的合作努力以及更透明的資訊揭露，也是緩解風險基本做法。企業在環境風險面的做法，包括科學基礎減量倡議目標（Science Based Targets initiative，SBTi）與氣候相關財務揭露（Task Force on Climate-related Financial Disclosures，TCFD）已經成為企業不得不面對的做法。類似的倡議推動還持續出現，也可能在未來成為另一個企業「必備」的做法，例如2021年由40家企業、市場服務機構、金融組織創立的自然相關財務揭露任務小組（Taskforce on Nature-related Financial Disclosures，TNFD），已經開始針對跟自然資源相關（例如，生物多樣性）的財務資訊揭露設立框架，可說是強化TCFD的不足之處。
對企業來說，永續發展的面向愈來愈廣，工作愈來愈多。不過，若不努力因應這些風險，可能連讓業績跟獲利「永續發展」的可能性愈來愈低。
（本文摘自「天下永續會國際雙週報」第21期，欲搶先閱讀最新報導，請加入天下永續會，成為天下ESG生態圈永續夥伴。）